走在学校河堤边的堤防上时，风缓缓地吹，皎洁的月光落在柏油路面上，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拉长的影子。

似乎永远学不会谈恋爱的方法啊，无论活到几岁。

十八岁时遇见的那个男孩，说她这样的女孩，像是衬衫上的第一颗钮扣，扣上的时间久了，便让人觉得呼吸不过来，唯有解开，才能轻松自在。

“不是你不好，是我不好。”他的歉疚，意外地伤人。

她听得泪眼婆娑，因为不懂呀，不懂自己很认真地去爱一个人有什么错，而他并没有告诉她答案，甚至没能在离开前，指引她路的方向。

原来，他偿还愧疚的方法，就是不继续加深他的愧疚。

后来，有段不算短的时间，她不谈恋爱，只是专心地观摩他人谈恋爱的窍门。

两性专家说，人绝不能爱另一个人爱到失去自己，因为爱情并非人生的最高指导原则，尊严才是，自我的价值才是。她想她们说得对，却忘了所谓的两性专家往往没能演出幸福美满的情爱
。
她开始追寻自我，开始高唱梦想胜过一切，直到身边的朋友们都成双成对了，才蓦然惊觉自己的孤单。

她告诉自己该开始恋爱了。

二十三岁时遇见的那个男孩，老夸她成熟懂事，她总是微微笑，觉得自己终于不再是第一颗钮扣女孩。她因而更努力爱得轻盈，收起所有不成熟的情绪，例如醋意，例如依赖，例如渴望他夜半飞奔前来陪伴她的孤单心情。

“你是个成熟完美的女人，但是，我感觉不到你对我的爱，我觉得你爱理想远胜于我。”

这回，她成了衬衫上的最后一颗钮扣，不扣不打紧，有没有都无所谓。因为努力表现成熟，反而把爱情所有该有的动作、情绪，给遗失了。

看着他逐渐远离的背影，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，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，更不知道该怎么拿捏所谓的爱情。

爱得重了，是束缚，爱得轻了，是不在乎。

究竟要怎样才能在爱情天秤上维持完美平衡？像是衬衫上的第二颗钮扣。存在是必须，却不会给人压迫。
她在静静的月夜里，在回忆里穿梭来去，却找不到依凭。

也许，钮扣女孩并不适合恋爱，直到遇见一个不穿衬衫的男孩。